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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梦之舞者谭元元:天鹅归来

时间:2013-02-26 14:19:44    来源:中舞网 

[导读] 她11岁在父亲的反对声中开始习舞,16岁参加法国国际芭蕾舞蹈比赛,成为唯一金奖获得者;她19岁被美国旧金山芭蕾舞团“相中”,从《天鹅湖》中的独舞开始打拼,三年后一跃成为美...       她11岁在父亲的反对声中开始习舞,16岁参加法国国际芭蕾舞蹈比赛,成为唯一金奖获得者;她19岁被美国旧金山芭蕾舞团“相中”,从《天鹅湖》中的独舞开始打拼,三年后一跃成为美国三大芭蕾舞团中唯一的华人首席演员,令美国舞蹈界惊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华裔舞蹈家谭元元


  她有一张清秀俏丽的东方面孔,却站在了美国主流芭蕾舞台的最高点,世界知名的《舞蹈》杂志评选20世纪世界101位著名芭蕾舞演员,她的名字与乌兰诺娃等大师同列,美国《时代》周刊评选她为亚洲英雄人物……记者面前,谭元元的大眼睛里闪烁出纯澈的光芒,言谈间不时爽朗地笑着,细瘦的身型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坚强。
  
  关键“舞步”始于上海
  
    记:很多家长揣测,你一定从小就显露舞蹈天份。
      谭:不!刚考入上海舞校的时候,我对舞蹈甚至谈不上兴趣。我那时很自卑,因为班里有许多同学的接受能力比我强。由于晚入学并有过一次意外受伤,我直到入校第二年才正式接受专业训练,一开始比一般的同学还差一截呢。
      三年级起,林美芳老师接手我们班。看我怯怯的,她就在专业上则格外“照顾”我———老给我加课特训。记得当时有一次全国集训,每天要练8小时以上,一个夏天不知流掉多少汗。我从未想到练芭蕾会这么苦,却在林老师的鼓励下硬咬着牙挺过来了。就在集训以后,我获得了参加国际级大型比赛的资格。没有这挑战自己的第一步,就没有后来的我。
  
  记:在法国得金奖后,你从一个上海学生到美国职业芭蕾界打拼,其中的过渡只有一年,你是怎么完成转型的?
  
  谭:得奖后我曾在德国克兰科芭蕾舞蹈学院进修。这段日子为我第二年去旧金山芭蕾舞团打下了扎实的基础。美国的芭蕾舞团有很多跳的是现代舞,尤其是巴兰钦的作品,舞速很快,旋律复杂,音乐还会突然停顿,要求演员数着节拍来跳。这与我学生时代听音乐来跳的方法截然不同。就是在德国的进修让我第一次接触到巴兰钦的作品,后来在美国正式开跳巴兰钦的东西,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去适应。
  
  “救场”救出中国首席
  
      记:初到美国,是否遇到很多困难?
      谭:只身一人,非常孤独。旧金山芭蕾舞团是个75人的大团,其中只有我一个是外国人,当时英语不好又没有办法和别人沟通,做了一年的“哑巴”。打越洋电话又贵,我就搭车到中国城的电话局给父母打电话,听到他们的声音,我就开始哭。他们在电话里叫我相信自己,既然你在那边是“外国人”,就要为中国人争气。记:在美国发展是否一帆风顺?
      谭:在美国的大型芭蕾舞团,舞者分为四个等级:学徒、群舞、独舞和首席舞者。当时,旧金山芭团里另两名首席是花了整整16年才从学徒升到首席的。所以我刚入团就跃升到令人羡慕的独舞“段位”,曾遭到其他女孩子冷眼相加。刚开始我不知该如何面对,后来暗下决心,要让别人对你心悦诚服,只有加倍努力,用实力证明自己。在美国第一场有我独舞的演出成功之后,其他演员开始理解我,亲近我。“不打不相识”,我觉得这句中国古话在世界各地都灵验。
      更好的机会来自进团第三年。一天,团里的一位首席在演出中意外拧断了手指,第二天不能演出。情急之下,团长递给我一盒磁带说,你能不能一个晚上就把它学下来?那是巴兰钦一个28分钟的舞剧,我曾在德国接触过,却从未正式跳过。当时不知哪来的底气,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那天回到家已是晚上11点,我一遍又一遍地听音乐、琢磨舞蹈,熬了个通宵。第二天再排练一次,晚上的“救场”竟然出奇的成功。从那时起,团里的人才开始真正对我这个中国女孩刮目相看。
   
      记:当时你真有把握吗?
      谭:作为团里唯一的中国女孩,懂得如何在关键时刻把握机会太重要了。我当时铆着一股劲,就想用自己的表现告诉他们,中国人有非同一般的艺术能力和吃苦精神。


  艺术节演“卡门”很过瘾



   记:现在你每年演出很多,常常在一星期之内要完成四五种角色的转换,累吗?
       谭:今年我有108场演出。同其他艺术家一样,我也难以避免陷入“完美主义”。我认为芭蕾不只重技巧,更需要演员用内心的情感来跳。不深入把握角色,就无法把她灵魂深处的东西挤压出来。如果让观众觉得你诠释的每一个形象都差不多,那是最大的失败。我每次表演之前都会做足功课,努力用自己的想法来表现人物。
       这次参加艺术节演出,我有一段4分钟的独舞《哈巴涅拉》,在里面演卡门,连服装也是我自己设计的。传统印象中的芭蕾舞演员都是穿着很短的裙子,可我想为什么非要一成不变,就把裙子改成开衩很高的长裙,舞蹈编排上也进行了新尝试。卡门是个野性十足的女子,我就和编舞老师商量,添加了地上动作,比如她可以强悍地在地上打一个滚之类的。我跳得很过瘾。
  
  舞到哪里都是中国人
  
  记:在你经历过的各种人生场景中,什么让你最为心动?
      谭:站在国际舞台上的那一刻。今年7月我在纽约演出《白天鹅》双人舞,结束后谢幕5次都没有让观众静下来,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后排哭了。有一个女孩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,我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,她边哭边把我抱住。我想他们是真正读懂了我的内心,那也是我感到最开心的时刻。
      那时候,作为一个中国人,我真感到自豪和骄傲。芭蕾虽是西方的艺术,但我认为中国人一样可以跳得好,甚至可以演绎得更完美。无论跳到哪里,我都希望大家知道,我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。
      记:作为中国人驾驭西洋芭蕾,有什么长处可以发挥?
      谭:我觉得我能够融入东方人特有的细腻。比如演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,排到朱丽叶拿着毒药瓶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,我就跟团长讨论,按实际情况,她不该想也没想就喝下去,而是应当有一番相当痛苦的内心挣扎,我就在她喝药之前设计了一系列脸部和眼神的细微动作,出来的整体效果就大不一样。
  
  记:现在海内外芭蕾市场都面临不同程度的芭蕾观众流失情况,你对此如何看待?
      谭:这种状况在国内尤为严重。我觉得主要还是普及不够,而普及要从孩子抓起。比如,古典芭蕾可以做成孩子们喜欢的形式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,可以做成生动的纪录片,从芭蕾的起源讲起;也可以做成薄薄的教科书,配上新颖的图片;学校可以开有关芭蕾的艺术课,慢慢培养孩子的兴趣。
      我还认为,提到芭蕾就只想到《天鹅湖》,这样的芭蕾市场是非常乏味的。事实上,还有很多特别优秀的作品观众不了解,要让他们知道芭蕾是可亲近的。
  
  为中外芭蕾交流架桥
  
  记:舞蹈似乎成为了你生活的全部?
      谭:不能说是全部,至少是最重要的那部分。常觉得时间不够用,每天必须做的事情就是练功,对我来说就像吃饭睡觉那样平常。练功很疼,但不练会更疼,如果一天不练,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。最难受的时候是在飞机上,十几个小时都没法动弹,浑身都不舒服,我就踢踢腿活动活动脖子,也不管周围的人会很奇怪地看我。
  
  记:有没有想过会跳到什么时候?如果不跳了,会做什么?
      谭:还没有想好,但绝不会坐等跳不动的那天来临。估计我会再跳两三年吧。退出以后,我还是想做跟芭蕾教育相关的工作,比如做个芭蕾老师。祖国培养了我,我也希望自己以后能为中西方芭蕾交流出一点力,毕竟我和许多国际知名的芭蕾大师共事过。现在中国演员跳的大多是西方芭蕾舞演员演绎过的作品,我期待有一天,能为中国舞者量身定做优秀的作品。